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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行千年舴艋船 承载几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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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舴艋船在瓯江上撑出了一条条“黄金水道”,成了当时盛极一时的水上交通工具。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其从日渐鼎盛到渐渐退出大众视线,成了许多青田人难忘的一抹记忆。如今谈及这些有关舴艋船的珍贵史料,见证了青田交通的快速发展,对于那些有着“瓯江情结”的青田人来说,是最值得回味的记忆。

    舴艋船是旧时瓯江水面的主要航运工具,历史溯源距今至少有1000多年。史载,公元239年,三国东吴赤乌二年,孙权派典船校尉在永宁县南境阳屿(今温州平阳)造船。后来,此处发展成重要造船基地,而所造之船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舴艋船。

    我于1954年3月出生,巨浦乡湖云村人,自小随父亲在舴艋船上生活,1979年10月正式顶替父亲撑船,撑的就是这种舴艋船。起初在云和县外舍航运社,后被分配到沙湾运输站工作,至1984年改行迁回青田。随着时代的变迁,瓯江的舴艋船日趋没落,似乎已经看不见了,但我对舴艋船的一切,至今记忆犹新,这些始终是我最珍贵的怀念。

    瓯江的舴艋船,俗称船儿,是什么年代成型并开始使用,可能谁也搞不清楚。但是,它曾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给瓯江流域的发展和老百姓生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作用是巨大的。

    随着时代的变迁,瓯江上建成了多座跨江大桥,金温铁路和金丽温高速公路也于上世纪末和二十一世纪初相继建成通车,陆路运输比水路更省时、省力、省钱。由此,瓯江的舴艋船变成了落后的运输工具,再也不被大众看好。撑船人接的活一天天减少,所得运费收入越来越跟不上生活所需,迫于无奈,只好纷纷上岸改行。于是,舴艋船便被淘汰了。瓯江流域原本到处白帆点点的景象再也不复存在。和舴艋船同时退出瓯江水上运输线的,还有木排、竹排和才有二十多年历史的木质机动船。

    虽然舴艋船消失已有十多年,但很多过去在舴艋船上生活和工作过的船老大们仍然非常怀念那段历史,甚至经常梦到自己以前在瓯江上撑船的景象。对于现今的人们而言,撑船应算是粗重活,但跟过去上山砍柴或在野外种田相比,撑船不算十分吃力。很多舴艋船上都配备了鱼具、乐器、象棋、扑克、收音机等,每当闲暇之时,或与其他船老大聚在一起乐一会,悠然自得,或上岸走走,顺便看看,了解异地风情习俗和各种人事的情况。有时还可以去采草药、挖野菜、捡柴火……就这样,撑船人工作在外,四处流动,少有受别人管束的烦恼,重体力劳动少,自由自在的休闲时间多,可算是比较好的行当。

    舴艋船 两头尖尖,小巧玲珑,结构合理,活动范围广,制造修理简单,操作容易,长度短(大约十米多点),宽度窄(最宽处不足两米),因船肚下平底而吃水浅,只有前后有些翘梢,边侧带圆,好像鱼鳅一样滑溜灵活,一般平缓些、大一点的支流和内河都可以随意穿行。一只舴艋船一次只能载客十多人或重物一二吨,撑船人吃住都在自己船上,带着饭碗铺盖游走,舴艋船成为了撑船人出门旅行赚钱的随身馆舍和工具。

    舴艋船通风良好,光线明亮,环境卫生,涤洗坐卧方便。同时装卸货物容易,置放平稳,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搭载运输。

    舴艋船船体除堵漏必须用桐油、蛎灰、竹丝等混合物,和各处连接必须用特制锻打的铁钉外,其它所有结构都是木质材料制作。不过,船的部位不同,不能只用一种木料。前后斗筋、风梁、后梁、小梁、马腿和各梁盖必须用樟树、柏树、苦楮等比较致密且坚挺的木材。船底长期沉浸在水中,又跟外界摩擦接触较多,应用大约2.5厘米厚的大松树木板最好。船侧面及内部板垫、踏板等,当然用重量轻、难变形、又容易加工的杉树最适宜。起水、二双、三双、四双等船体颜面部位,选择对称合理,涂上生桐油,整只船就会更耐腐,看起来更新显(青田话音译,指看上去崭新)、美观、有气势。

    舴艋船内最不可缺少的设施用具是竹篷、撑篙、船桨、桅杆、风篷、大绳、锚、缆、驮杠、垂杆、桅灯、水撬、撑篙塞等。其它比较重要的用具及随船物件还有棕蓑衣、箬笠、雨伞、桨抽、驮杠络、篷撑、引火物(火柴、篾练)、书笼、米桶、铺盖、草鞋、斧头儿、柴刀、木锯、卷尺、铁钳、翻头白刀、焙壶、缸灶、风炉、筒锅、饭锅、火钳、吹火管、碗筷勺及日常生活所用的柴米油盐等。其它随船工具和日常用品各船会有所不同,根据撑船人自己所需另行添置。

    竹篷 分篷头厣、头篷儿、中篷和推篷。中篷,大部分撑船人也叫箬篷,一般放在船中间固定不动。头篷儿和推篷平时搭在中篷上面,需要时,可以在中篷上面推来拉去活动使用。篷头厣一般只用于遮盖风梁上面的船前头过道,平时都是悬挂在头篷儿左侧外面。全部竹篷安放在船上拉开后,可以遮盖六舱(整个船有九舱)。竹篷有三层,中间是箬叶,外表面用耐腐的毛竹青皮片编制,里层是毛竹簧片编制。竹篷在船上呈长条半圆形状放置,主要作用是遮风避雨,阻挡太阳光直照。闷热的天气或风不大的雨天,假如停船休息,可以用篷撑把推篷的一头抬高撑起,从而使船内更通风、凉快、光亮。

    撑篙 由撑篙槌、撑篙栅、撑篙圈及撑篙竹组成。撑篙槌和撑篙圈都是由毛铁锻制的;撑篙栅是用直络的硬柴分四瓣剖开,再削制合拢拼成,包在撑篙槌外面。撑篙总长度大约4.2米,撑篙竹下部直径5.5厘米左右,顶口3厘米左右。山上刚采来的毛竹,往往很弯曲,需要风干十多天后,把弯曲部位放火中烤软调直,才能制撑篙。一般舴艋船上有主用、备用和次用三条撑篙。次用的撑篙竹子稍微细些和短些,撑篙槌也轻些,是供有时在船前头抽押或小老大在踏板背帮忙撑船时用的。主撑篙除由船老大在船后踏脚洞撑船时使用外,每逢停船休息,还是舴艋船最简单方便的扦插定位用具。    

    水撬 是在船靠岸时,用来去除前舱的少量积水。如果积水较多,可先用脸盆等较大器具去除。用水撬向舱外泼水,一般要把船尾略微拉高,使前舱部位降低,人在舱里才能快速连续用水撬向外泼水,从而去除积水。当船载物较重,船尾拉高困难的情况下,只能在船后舱去水,此时就得用长柄水滚勺戽水。

    撑 船

    撑船是人力通过撑篙和浆操控船只方向使船前进或后退最基本的一种船上技术操作。初上舴艋船的人,往往有些站不稳,晃来晃去,拿起撑篙或桨也只会乱用一通,船儿根本不会听其指挥。只有在船上生活一段时间后,才会慢慢适应,并能控制好船。

    在用撑篙撑船时,要掌握抽、押、撑的技巧。用桨时,也要掌握搡、扼、的技巧。这样,撑篙和桨握在手中时,才会有实际的作用。初步掌握撑篙和桨的用法后,再实践一段时间,就会进一步熟练掌握使力火候、速度技巧等。

    在瓯江上行船,应了解航行路线及航道上的一些情况。如沿途的沙丘、港湾、码头、泊地、内河、风口等分布情况及潮水涨落时间和大小程度。这样才能知道沿途有哪些急流险滩和浅水横流;各地水潭的长短和深浅;涨大水时有哪些地方可以停船避险;有哪些礁石、汇水、漩涡等需要回避……

    瓯江中上游的河底,基本上都是鹅卵石的硬底地,河道浅水多,深浅变化频繁,水潭和浅滩紧密相连。舴艋船在向上游行船过程中除落差较大的急流需要人下水在岸边浅水推拉着前进,或偶尔凑上顺风相送外,基本都是靠撑篙一篙一篙地把船撑到目的地。古人采用长长的竹撑篙,让人可直立身体撑船,从而轻松解决很多行船问题,又在撑篙下端装上一段较有重量、难以磨损又不易滑动的铁质撑篙槌,使得撑篙落水又快又稳,真的是非常科学。

    撑篙是怎样撑的呢?说来非常简单,只要撑船的人在舴艋船后头站稳脚步,拿起撑篙,调整好船的方向,然后根据人站立的位置和船正在行进的速度快慢及溪水深浅等情况,确定撑篙角度。这个角度是以水面和撑篙以及人站立握撑篙的姿势形成的夹角来确定的。理论上讲,撑船时撑篙角度大于90°使力,船能向前进,小于90°使力,会使船向后退,等于90°使力,船是不动的。虽然理论上撑篙的使力角度是越大越好,但到了约150°度左右就可能要溜篙,因此一般100°—150°为撑篙的最佳使力角度。水浅的地方,则120°为比较理想的角度。当撑篙定点后,两手马上捏紧撑篙向下施以力气,船就会向前驶去。如果还要接力操作,只要把握撑篙的下手抽回,伸到另一手的上方握紧撑篙继续使力即可。随着船的前进,手中撑篙的角度逐渐扩大,到了可能快要溜篙(凭感觉),就马上收回上手,接着下手把撑篙向前上方提起,人的身体也随着抬直,恢复到刚开始操作时状态,待两手上下交替很快把撑篙回收到可以再撑时,立即将撑篙再探入水中定位……

    要使船不断得到前进的力,就要基本根据以上介绍的撑船动作顺序,一次接一次地循环反复操作,这就是撑船。

    在撑船过程中,会遇上溪水流速变动或港路弯曲情况,所以经常需要纠正船方向。如果以上述方法去调整船的方向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此方法肯定是费力费时的,影响着船前进的速度。因此,内行的船老大在正常撑船的同时,还会用带抽带押的方法,巧妙进行纠偏,不需要额外费力就能使船稳稳地转向和向前。在船转向时会不会使用带抽带押的方法,就是内行和外行的撑船区别。

    在水流湍急的地方逆向驶船,撑船人就得要花大力气才能撑得动船。这时,船老大在撑篙入水定位时,会让身体向后斜靠,随着船向前走动,交替左右手不停地把船向前撑去,直到撑篙用到顶头,不得不提出水面再次撑下去,这就是俗称“坐臀篙”的撑法。这种情况下,船老大还必须学会下篙及时干脆,撑篙换手速度快,用尽全力去撑。否则第一篙刚结束,在下第二篙时,身体还未恢复到原来的姿势,船就要开始向后退了。

    挨 船

    舴艋船从下游向上游行进潮水地,可以等候潮水上涨,趁着水向上游倒流的机会,轻松出潮水区。到了潮水淹没不到的河段,先是尽量用撑篙解决前进动力问题,碰到急流陡滩,无法用撑篙撑动船时,撑船人可以下到急流旁的浅水中,装上船内事先预备好的驮杠,用手搭在驮杠上,一步步踩着岸边的鹅卵石,挑一条能够使船前进的捷径,想办法把船搞上去。这就是挨船。

    挨船操作者要根据船前进需要,随时推、拉、扛、顶,全身上下都要用力。如果船内有人帮忙,帮忙者可在踏板背用撑篙帮助向前撑船,或下水在船后助推。也可以放出适当长度的缆,在岸上或浅水中帮助拉扯。有许多船一起行动的,可以许多船前后接龙依次行进。接龙挨船的好处就是后船可以顶开前船的尾部,避免产生船尾搁在礁石上不动的事情发生,使前船更容易挨上急流。但由于后船和前船挨得接触过多,必然需要增加挨船的力量。因此船前后接触的距离很值得挨船时考虑和注意。另外,接龙挨船的最后一艘“跟尾船”,因船后没了后靠助推,很容易使船尾搁在水中的礁石上而难以动弹,所以挨在最后的船,除随时把自己的船紧贴前船尾部,并用手拉住前船,不使脱离行进外,还需要挨船人有着丰富的挨船经验和娴熟的挨船技巧,才能跟上前面的船。

    如果没有一定的挨船经验和技术,船想通过弯弯曲曲,阻碍众多的各种深浅不一的港路就不容易。原因是乱石滩,水流时急时缓,沉重的舴艋船逆水向上推,每要前进,都必须要随时变通,照顾前后,不能全靠蛮力。碰到粗大的岩枕(指露在水面或隐在浅水的岩石),船要绕边上去,只船头上去还不行,如果船尾被死死搁在石头上,你想把船拉上去,难度就太大了。

    竖桅杆

    舴艋船的桅杆,平时为了减小空气阻力,是需要驶风时才竖起来的,因此竖桅杆也是撑船人必须要掌握的一项小技巧。

    桅杆有两种样式,一种是桅杆顶端装滑轮,要驶风的话,桅杆先竖起来,再用小绳通过滑轮把风篷拉上去。这种桅杆比较老式,在急着解除风和放下风篷时,是比较快捷,但制作比较麻烦,而制成后万一桅杆要另作它用就不理想了。除了一些力小图省力的人,已经很少有人再用。近代撑船人,大多都是采用把风篷直接绕在桅杆上,就用简单的土办法,左右两手使力,把它竖起来步骤大致如下:在桅杆还是斜放在船头和头篷儿上面的时候,就将风篷竹杆上的小活络绳套装在桅杆顶端挂牢,再把风篷从上到下暂时转拢绕在桅杆上。接着,右脚站在风梁盖上,左脚跨前一步踩在左侧船盘上,身体靠近头篷儿,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先托起桅杆至头顶上首,然后左手掌抱桅杆使力向胸前回收,右手掌再向前向上把桅杆挺高。并分几步向下舱游移,直到桅杆基本靠近身体又能垂直挺立下舱,只要用手轻轻扶住就可稳定。这时,身体下蹲,两手下滑,在估计两手把桅杆矗立挺高就能把桅杆放进风梁盖孔中时,两手掌使力,把桅杆托举腾空。接着,人的身体迅速弹起站立,将桅杆下端对准备洞眼,并保持桅杆垂直下降。慢慢放下桅杆,直到底座方孔定位。

    竖好桅杆后,解开刚才转拢的风篷,把风篷左下角向下拉紧,捆绑在桅杆中下部比头篷儿稍高位置。然后,把风篷右面两个角连接的小绳拉至船后和绕在桨柱上备用的小绳(俗称后手料绳),打活络连接拴住(注:该处连接一定要活络,因风大的时候,是极不容易解脱的,过去有人在骤风翻船的危急关头,解不了小绳,只好用菜刀砍断小绳)。略调小绳松紧,即:把桨柱上的小绳绕上或放掉几圈,就可马上风,风时,帆面要全涨开,有时有偏左偏右风变动,还要求风篷都能向左向右自由变更翻动转过来才好。否则,遇有偏左或偏右风,就会不能完全利用好风力,使行驶过程中,船速跟不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