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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仙庙
水之语 (2018-1-25 10:19:00) 1621 [    发表评论 0 ]
    苏子仙庙是我们海溪横树岗余家的家庙。现在的它是一座百年建筑,算不得宏伟,却也开阔,五间开面,前后大院子。百十年来,它就一直静静地立在海溪乡横树岗村头的山岗上。
    记忆里,它虽然旧些,却有一些家的温馨,仿佛是位历尽沧桑但又慈祥满怀的老人。后来听本家说,家庙破损得很厉害,心想也该是这样的,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但是,去年到家庙里走了一趟,才发现毁坏得实在厉害!院子中,除了几垄是翻种菜地外,全是蒿草。边上那间瓦片靠着主墙斜披的已经倒塌,瓦砾陷没在草丛里,几根残椽和细梁零落依靠在墙边。枯黄色的土墙布满了一道道雨水冲刷成的深痕。幸好,家庙的三间主体厅堂漏水和蚁害不严重!满眼的凄凉,哪有当年的温馨如家的感觉?一腔的酸楚夺目而出!同去的几位本家宗亲也生出无限的感慨。因此,修缮的意见很快地统一起来。
    根据家庙里大梁上的记载,家庙是余乃迢公为首带领六房宗亲始建于清朝的道光年间,后来在民国八年(公元1919年)余兟公助银叁佰两重建。这两位太公都出于四房,也因为六房头中他们第四房是最富裕的。而在重建时担任监理的是六房的灼心和佐臣。听长者说起才知道,当年太公带着六个儿子从余山搬迁到横树岗,耕读传家,通过辛勤劳动和经营,积蓄了一些家产。其中,六兄弟里的老四最善于经营,积聚家产最多,故而族中公益全由他们那一支为首。可以想象,在民国八年的叁佰两纹银,也该是一笔巨额钱款!老人说,当年的余姓也算是财主,横树岗村半个村都是余家的房子。那路上和院子里铺凑成平整的花纹图案的鹅卵石,是当年雇人从海口溪滩上捡 来、挑回的。
    但是,家庙命运多舛,曾被路过的“长毛”烧掉。传说,前两次点的火都被躲在其中的护庙仆人给扑灭了。“长毛”心里怪异,于是就暗中守着,第三回重新点火。义仆不明情况,在又一次地舍身扑火的时候被他们抓住、杀害。根据史实推算,这大概是咸丰十一年(公元1861年)前后的事,因为当年太平军进入了青田境内。同时也表明,家庙是在建成后的二、三十年或者三、四十年就被毁了(清道 光年间是公元1820年——1850年)。而后,经过了六十来年的省吃俭用,家族里的第四房太公才有财力进行重建。可谓是历尽艰辛、砥砺前行,幸而终归事成。
    后来土改,家庙的 自然不能独全。不过还好,只是前后边间被分配给当时借住的人。主体部分保留了下来,但还是被用作村里的小学,村委也曾在此办过公。鉴于当时的政治氛围,集体要用,至于是借用占用,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其后,空置了几十年。期间,有宗亲要求村里维修,被村支书严厉拒绝。假如当时稍加维修,也不至于破败成这样。虽是如此,香火的贡奉却一直没有中断过,年节里灯柬的红包照样由本家人来掏。
    从2016年的春季开始,我们余家人六房宗亲摒弃前嫌,同心协力,拼足干劲,对家庙进行了维修,通过购买、置换等方法收回了部分祖产,基本恢复原有的面貌。修缮的过程也是家庙历史挖掘的过程。我们年轻一辈终于慢慢地清楚了家族的一些历史。
    家庙只能称庙,因为余山村已经有总祠和外祠,小小的六个小房头哪敢造次地分宗开祠?家庙还有个专门名称:苏子仙庙,它主要发挥着书院功能,供余家子弟读书。我妄加猜测:也许是祖上想仿着官方孔庙,便以自己崇拜苏轼的尊称为庙号。是不是实质的祠堂而托称为庙呢?谁也不知道,毕竟两百多年了!为了这个“苏子仙庙”名与字,我们花费了番功夫,最后从邻村九十多岁的老人那求证得来。他小时候在这里上过学,见过这些字和牌位。亏 得祖上积德,家庙接受了姻亲和外姓的孩子。这次得以正名,也算是一种回报!另外,在1919年重建时,村民们前来助工、帮忙的很多,一些亲戚也解囊捐助,包括几根栋梁也是余山宗族送来的大杉木。从来壮举和举都 会得到大家认同的。我们六房的家族还专门拨出田地,将其租赁收入是用于庙里祭祀开支。时至今日,家庙的大梁都清楚地记载着这些情况,字迹清晰可见。”道光年间为首弟子余乃迢建造民国八年余兟助银叁佰两重建“,“本庙置有凉亭脚田租肆石,左轩墙外地壹峤……”,还有一些捐助亲友的名字和金额,以及助工乡邻情况也折成金额记录着。
    尽管这次是简单的修缮,但是气象为之一新。家庙仿佛是一位百岁老人,如今穿戴上新衣服新帽子,当年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三间厅堂是开放的,没有相隔的木板壁。从柱子的凿口判断,三间应该各有门槛和门扇,只是后来的某个时候被人卸下搬走。左手边的斜披瓦房在当年土改时被分给了借住的人,已倒塌多年。右手边的重新彻上砖墙,照原样子斜披架梁铺瓦,用来放置杂物。有人提出要在那造个灶子,方便年节里使用,但被多数人反对了。那样固然是好,可毕竟不是急需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节省着使用本来就紧张的资金吧。地面用水泥硬化了之后,一下子干净了许多,前后院子也不再有往日的那些泥水。
    站在廊檐下,抬头仰望巍然而立的锦屏山,秀丽险峻,峰峦高耸起伏,形如笔架。神清气爽,我仿佛相信了风水的说法。
    其实,风水只在人心,心地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世上的一切均能为人所用,然而怎么利用和使用却关乎一个人的心性、心地和心德。就像这座家庙,当年也曾是我外公一家遭遇火灾后暂栖之所。他睡在一个大谷仓里,那是当年生产队用木板将厅堂右边一整间隔起来的。我经常来玩,就把它当成了外公的 另一个家。外公也是在这里过世的,某一天的早上没有醒来。因此,家庙于我有特殊感情。知道这是自己余姓祖先建造的家庙,那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我心里竟然有一些激动,认为真是祖上积德,不然当年外公何处安身?其实,家庙早已是功德无量了。或许是所谓的风水有限,小村子的山岗头格局小了一些,但是本村里那些四十岁以上的人,哪一个没有在我们的家庙里读过书?哪一个没有得到过它遮风挡雨的庇护?
    可是,人心不古。在我们修好后,村里的一些人就一直不自在。开始是村老人协会的会长要求留一把大门钥匙,小闹了一场。宗亲们都不同意,但也说过,将来村里有重大活动时是可以临时借用的。到了2017年的10月后,有几个人就蓄意组织了一些人,刻意要强占。先是利用重阳节老人活动的机会,假以借用名义进到家庙,便将一些球桌、球 架搬进来,后来砸墙、盗门入户,在外墙贴字等等,闹得事情一起接着一起,直到有人在夜里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毁坏,连大门也卸下靠在一旁。完全是现代人演着文革时代的戏,做着土改时候的事!这也是报应。这些人里面,有的人同个别余家人有着很深的矛盾,因为小工程项目的利益争夺而产生怨恨,便以此为借口,指使那些自己以往利用低保政策培养起来的势力,寻衅滋事,极尽报复之快意。我们余姓自然不肯退让。于是,明明是一件侵占,似乎变成了纠纷,事情闹得纷纷扬扬,至今也不知道将来的结局。
    我有时候想,这个世上,能够感恩的人还是有的,但更多 的是随波逐流,顺着风撑船,正所谓是趋势为王!
    现在农村里,若摊上一件事,无论大小,都是难事,别指望旁人。现在的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好人了,鲜有仗义直言的。可悲的是,现在的组织也这样了。村里的干部由开始的受要挟而变得积极支持。乡里的干部由当初对他们的制止转向加油,还为村里规划占用后的蓝图。一为私愤,一为私利,一为政绩,他们各有所图,反在这里找到利益共同点。没有人站出来制止,纠正!上访吧,总会有说理的地方,宗亲们说。就这样,多了一个上访户。可惜了老家的那片天空,被搞得乌烟瘴气!
    我不悲观。事情总会有得到解决的一天,而且,从来事情磨人心。我们堂堂正正地面对一切,让他们自己去磨尽心肠吧。
    然而,这也是个悲剧。一锅粥里有几颗烂米或许还勉强可以吃,可是,如果那几颗是老鼠屎,那么一大锅的粥就跟着一起倒霉了。当一些人的为非作歹没有及时阻止时候,就好比雨漏、蚁害没有修补一般,腐朽逐渐蔓延,最终会屋倒墙塌。家国民心,莫过于此!权衡之下,应该要打鼠灭蚁。这也是我坚持不让的一个理由。
    家庙命运如此多舛,或许是命中定数,更或许是对子孙后代心志的磨砺!它永远是沉默的,像位无言百岁的老人一样,坚强地活着。活着,是因为希望,希望国泰民安;是为了等待,等待着人心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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