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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三版:欧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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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梅红时


■ 郑旭昶

贵岙该是青田最早种植杨梅的区域之一,这方水土孕育的黑炭梅、茶山梅等,个儿虽不大,味道却是别样的鲜美浓醇。如此评价,并非信口开河,据清光绪《青田县志》载,青田杨梅属下坑梅品质最佳(下坑即贵岙乡的一个行政村)。所以早年间,青田民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如想吃好杨梅,要么做贵岙人的女婿,要么做贵岙人的媳妇。这当然只是人们的一种笑谈,但是在贵岙,父辈种下的杨梅树作为兄弟分家时的家产之一是真有其事。有些人家的父母考虑得更周全,生怕嫁出去的女儿吃不到杨梅,特地选一块平坦的地儿种下几株杨梅。待杨梅成树结果,出嫁的女儿领着女婿,左手抱着一个小的,右手牵着大娃,成双结对地回来吃杨梅。

早年间,时光至夏,未进村口,远远地已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酸酸的梅味,惹得人口水泛滥。漫山遍野的杨梅逐渐殷红,村子里也便开始沸腾,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热闹的场面,过年也不过如此。山上沉甸甸的杨梅压弯了树枝,树下是成群的梅农和快乐的孩子。有梅农为图方便省事,拿出压箱底满是樟脑丸气味的被单,一人上树拿着竹竿敲着,那杨梅便顽皮地跳跃而下,底下几人摊开被单眼疾手快地接住。也有接不住的,直接打在人头上身上的。所以贵岙人家的压箱,总能翻出几件满是杨梅汁的被单和衣服。村里是络绎不绝的客人,好客的主人陪着客人们上山采摘杨梅,还要留客人吃一顿农家土菜才放行。临行前,总是将一篮篮杨梅和客人送至车上,叮咛存放要诀,约好明年再来。

村里的小孩,总是最最盼望杨梅快点熟的。巴望着它结青果,慢慢地变大发白,心急如焚看它转红,望眼欲穿地等它变紫。如此焦急,并非急于享受它的美味,而是拾捡刚落地杨梅,可以卖给梅商,这一年的零花钱也就有了着落。孩子们散学归来,挎上篮子,约上三五伙伴,走上几里山路,将树下的落地梅捡得干干净净。也有调皮的孩子,背着父母偷偷地把树上的杨梅摇下当成落地梅卖了。父母隔几天上山见杨梅稀疏,调皮的孩子自然逃不过一顿臭骂。

有太阳的日子,家家户户房前屋后晾晒着杨梅干。贪嘴的孩子趁母亲不注意,偷偷地抓一把半干的杨梅撒欢跑开。逢上大年,采摘下来的杨梅送遍所有的亲戚,留下来的部分倒入烧制好的农村白酒,再放入冰糖,制成酸酸甜甜的杨梅酒。

贵岙山后有一条小径,两旁全是杨梅树和毛竹。那些树是有些年头的,枝丫团团地围住小径,只有些许光线从树间滑落,三两梅农挑着竹筐“嘿和”而下,几个小屁孩提着竹蓝尾随而后,那是一幅华丽丽的丰收喜悦图。那小径原本是用一种泛着青蓝光的山石铺砌而成,山石经农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踩踏,变得油光可鉴。下雨天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要滑个四脚朝天。前些年,这条杨梅路浇了水泥,路是好走了,但那青青的泛着蓝光的石板却永远地埋在白花花的水泥下面。

人们对一种水果品质的评判标准之一,应该是这种水果的个头是否足够大。随着仁宫孙前硕大的东魁杨梅声名雀起,贵岙的小个头杨梅慢慢地沉寂。于是那些年,山还是那座山,梅还是那种梅,可是人只剩本村的梅农,鲜有客人来。连那梅商,也不再往山上跑,只在村里设个收购点,等着梅农们把杨梅从山上挑来。

可贵岙人又分明是不甘寂寞的,开始漫山遍野种上了东魁乒乓杨梅了,除此之外,农田里又种上了蓝莓。这种起源于北美的果树,爬山涉水,不远万里,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安然落户,居然没有水土不服。寂寞了几个年岁的村子,又逐渐地变得热闹。也许对于客人们来讲,除了品尝美味的贵岙杨梅和蓝莓外,再体会采摘的乐趣,享受丰收的喜悦,那么此行才算圆满。在山腰的采摘园里,穿过杨梅和蓝莓的树帘,余晖脉脉,山脚下村子安静地伫立,几缕炊烟虚无飘渺,偶闻三两声鸡鸣犬吠似有若无地传来,吃一口酸酸甜甜的杨梅和蓝莓,不禁感叹,岁月如此静美,现世如此安稳!

伙伴(四)


■ 叶建芬

我在一篇帖子里看到一句话:“两个人在一起多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在这个人心里待过。有些人哪怕在一起一天,却在心里待一辈子;有些人即使一辈子在一起,却没有在心里待过一天。”我跟朱小琴只是初三的时候同窗学习一年,却彼此深深铭记。奇怪的是我们毕业以后没怎么书信联系,却能经常在街头路口碰到。是缘分使然?还是我们生活的小县城本来就小,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很正常的事儿?反正都一样,能使我们多年以后仍然经常互动,经常交谈,都是好事。

初三的时候,我是插班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厉小春老师调整班干部,最后要选英语课代表的时候,厉老师环视教室一周,说选一个新的课代表——叶建芬。这让我很惊喜。厉老师之前并不认识我,但是她跟我以前的班主任林秋娥老师是同学,大概她们之间有过交流。初二的时候,虽然我的英语成绩在班级里还过得去,但是在我自己的各科成绩中英语是最弱的,突然让我当英语课代表,而且还是班主任的课,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为了不辜负班主任的期望,能胜任课代表这个职务,我开始加倍努力学习英语,以至于后来在中考的时候各科成绩都很均匀。我非常想念厉老师,很感谢她在关键时刻纠正了我的格局,让我顺利升入高中。

当时的语文课代表是朱小琴,她说初中三年她都是语文课代表。我之所以关心并记住语文课代表,是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语文。最近跟小琴聊天的时候,她说自从我进入班级以后,她就知道文科学霸来了,她真的不可以凭着稍微好点的文科横行霸道了。啊,我只是喜欢语文而已,丝毫没有“霸”的意思。初三的时候,我们的语文课是陶土才老师上的。第一学期期中考试我的作文《教室静悄悄》得了满分。这是我学生时代唯一获得满分的一次作文,给了我不少激励与自信。陶老师在讲评试卷的时候还特意点评了我的作文,以至于我至今记忆犹新。

初中毕业以后,小琴因为她爸爸生病住院,无心继续上高中,在家与丽水医院之间奔跑。跑了四年,她的爸爸永远离开了她们。她是父母最小的宝贝,贴身的小棉袄。她爸爸离开之后,她就陪着她妈妈,直到1998年前往西班牙。

我与小琴的又一次偶遇是在我新婚之际,她带着新生的宝宝回中国,我们在县城的少年宫路碰到了。无巧不成书,她妈妈租住在农行的房子里,我父母也住在农行我舅舅的房子里,同一个院子,只是不同的单元而已。我赶紧拎了喜糖过去看她和她的宝宝。过了几年,她再次回国的时候,我们又在天客隆超市购物时碰面了。那天她带着两个孩子,我也领着三四岁的儿子。之后我们有几年没有碰面,直到我到了巴塞罗那之后,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是我们班的另一个同学王小琴告诉她我的电话号码的。她告诉我她的婚姻非常美满,她老公对她百般呵护,她想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她老公都非常支持,扛起家里店里的大小事务,让她玩得安心。

微信诞生以后,我们经常在微信里联系。有一回她看到我发的一本杂志《芝田文学》,说很喜欢。我叫她给我地址也寄一本给她,还附了一封手稿,以填补我们多年来极少写信的空白:“亲爱的小琴:你好!当我看到你在微信上留言说也喜欢这本书时,就有了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愉悦与欢喜。上学的时候,你那么酷爱语文,想不到几十年以后还那么喜欢阅读,这是难能可贵的。是啊,我们总是为生活奔波,为柴米油盐忙碌。如果加上文字的陪伴,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有情趣。生活不是诗,但我们可以有诗意追求。与君共勉!抱抱!”

我到西班牙八年多,就待在巴塞罗那,极少出城。2016年10月,马德里的表哥邀我参加他女儿的婚宴。来去匆匆之间,我给小琴发了信息,她赶紧放下店里的事务过来与我见面。请不要小看这须臾之聚,恰恰是百忙之中的瞬间,在浩瀚的时空之中显得弥足珍贵。

“儿时的伙伴,生活最美好的见证!”她说。是啊,她是我儿时的好伙伴,见证美好的时光。

朱山坡的童话


■ 叶桂杰

就从作者对余华的崇拜说起吧。这是作者毫不讳言的。作者不讳言的事情还有很多,包括承认自己写小说是“半路出家”,以及读书量并不大等等。我们知道,自曝缺点和自矜自夸都是要不得的,因为它们皆是异己之力量。然而对于某些自身缺憾的“不讳言”,因为取消了“刻意”,而显现出自然、可爱、真诚的品质来。作者即是如此。

如果说作者的写作,全然步了余华的路子,相信他非但不会愠怒,反而还会沾沾自喜。因为以笔者对作者的了解,他似乎从不介意成为偶像的影子。这样谦逊的性情,如此平和的姿态,是比较宝贵的。但事实上仅凭这一点,作者的写作与余华的写作就悄然发生了分离。仅以作者2016年7月份出版的长篇小说《风暴预警期》为例,就可见其一斑。小说中蹦蹦跳跳的小镇居民,说着一些幽默不足、俏皮有余的荤段子,打着一些智量不足却自得其乐的小算盘,同时还像《兄弟》里的李光头那样,调戏小镇里最美丽的“村花”。这一切调性看起来与余华是多么的相似,但仔细一琢磨,却又不尽相同。其最重要的差异在于,作者叙事的“身高”与小说中芸芸众生的“身高”是相等乃至更低的,因此在他的小说里,我们得以感受到叙述者参与文本狂欢的积极性、自觉性,同时发现叙述者并不在意对自身促狭、算计和狡黠一面的坦白。

与《风暴预警期》相比,作者新近出版的这部短篇小说集《蛋镇电影院》,同样是以“蛋镇”为叙事空间的,并且,后者并没有把蕴藉于前者的“焦灼与躁动”的心绪抛却。作者大约心里比较透亮,即恰是这个主题使得作者有了有别于他人的写作特质。在“蛋镇”的世界里,传奇是没有的,英雄是阙如的,大悲恸和大欢乐也难以见到,一切都是日常、琐碎和计较。但我们千万别急着下判断,以为这样的叙事便是平庸无趣而不足道哉的。事实上,它的有趣和欢乐即在于此。考诸“蛋镇电影院”,可知宏大的话语与贫瘠的现实之间形成了一条鸿沟。就在鸿沟里,梦想与现实拉开了距离,欢脱与哀伤、焦灼与躁动亦由此诞生。

习惯了强节奏、强声音、强思想、强逻辑的读者,再去读“蛋镇电影院”,或许会有些生涩。因为在这里,目之所见尽是些小打小闹、小争小吵。譬如《在电影院睡觉的人》,讲的就是一个恪尽职守的粮仓保管员为了弥补缺觉而特意跑到电影院睡觉的故事。诸如此类。这些个故事,略知其内容,便给人以难登大雅之堂之感。它们仿佛是作者在文字背后,眯缝着一双小眼睛,嘴角撇着,笑嘻嘻地逗趣你,用不安分的手指勾你、挠你,给你讲些个段位不高但自拟还行的逸闻趣事,令你想听又不想听,想笑又觉得掉价。然而,无趣但令人喷饭的尬聊,在“蛋镇电影院”里却是所在多有。所以习于庙堂之高、不屑江湖之远的读者,是不大容易接受的。若要领略“蛋镇电影院”的人间烟火之气,唯有松弛紧绷的心弦,降低高昂的视线,解开领带,换下西装,脱掉皮鞋,方可得之。

本来我们以为自己是纡尊降贵来观赏闵彩虹、卢大耳、袁独眼们的闹剧的,可是一旦在“蛋镇电影院”里闲逛一圈后,才忽然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在这个“鸟蛋”一般大小的小镇里,镇民们过的生活是何等的快活,何等的自足。他们在物质、钱财均匮乏到令人震惊的情况下,对生活依然葆有昂扬的心态。毕竟,电影作为一门以影像为媒介的虚构艺术,不仅是进入到另一种可能性、另一片时空的快速通道,更是对贫瘠现实的超越:蛋镇人民虽然身份地位无不卑微到尘埃,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对刘晓庆、邓丽君、叶玉卿、山口百惠的崇拜;在他们粗鄙的行为、混乱的逻辑下,潜藏着对温柔、善良、娴雅、责任和美的不懈追求。

《胖子,去吧,把美国吃穷》是特别显著的例子。一个从小生活在闭塞的小镇里、连生存问题都尚待解决的电影院售票员,却怀揣着一个偷渡到美国去的梦想,这不得不让人感到荒唐。可是梦想遭到整个蛋镇的嘲笑后,主人公胖子章居然毫无愧色。主人公很是笃定。他气定神闲地说:“我干这个工作是暂时的,我要偷渡去美国。那是早晚的事情。”把“偷渡”这个不便见人的“秘密”摆到明面上来言说,立即就显出缺少城府。于是当他“被问得烦了”以后,便赌气似的说:“我不愿意跟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一起。”这话说得就有些无赖了。但无赖的背后,却是不被理解、只能自我激励的心酸和无奈。

确实,相比于“偷渡美国”的白日梦来说,胖子章的胖,实在是不足挂齿的。这个梦太雄伟、太壮阔,蛋镇人民薄弱的躯干何以承受?镇民们的探问、询问、追问乃至责问,想来也是出于质疑和嫉妒。然而通过这个事先张扬的偷渡秘密,我们仿佛忽然窥见了蛋镇人民隐秘的内心。试问谁不曾做过逃离的梦?或者曾经,或者现在,或老或少,都有。只是有些人敢于直说,有些人羞于示人罢了。

可知是人性中尚未寂灭的品质,照亮了“蛋镇”。我们原来殊不知,“蛋镇电影院”的底色竟是晦暗而沉重的,那些欢乐,皆是虚假。像猴子一般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蛋镇人民,到底掩不住内心的悲楚和欲念。他们渴望从灰色的蛋镇逃离出去,拥抱璀璨而辽阔的大千世界。那植根于人类基因深处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泥石流般汹涌的力比多,是如此浩荡地繁殖着,如此迅捷地代谢着,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调动夸张的肢体和巨大的口腔,来帮助消解、消化、释放。(这也难怪,在《深山来客》里,“看电影”被鹿山女人顽固地认为具有“治疗贫血症”的神奇效能。)

有时候我竟怀疑,“蛋镇电影院”的故事纯然是一种虚构。它们乍看起来仿佛贴着现实的沥青路铺陈而去,文字间弥漫了潮润的地气,但却与土地和现实全不在一个呼吸的节奏上。我甚至猜想,所有平庸无奇却生机勃勃的故事,所有蛋镇电影院里的欢乐与忧愁,无非是作者对美好的玄想,对乌托邦的编织。从这个意义上讲,与其说《蛋镇电影院》是一部“短篇小说集”,毋宁更确切地讲,是一部“童话故事集”。

而在童话的意义上,作者又回流到了他的精神导师——余华的谱系。

这条“鱼”在乎

——走进培智学校有感

■ 金丽鸿

近日,我有幸成为某公益团队的志愿者之一,来青田县培智学校,开展“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关爱残疾儿童”主题活动,接触到了一群特别可爱的孩子们。培智学校位于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瓯南街道外旦村,距县城5公里,于2011年10月成立,至今已有八个春秋。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我们一行近20人驾着几辆小车从青田向外旦出发,约莫半个小时便到了培智学校。在车上,我有一些忐忑,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去培智学校,不知道那里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些什么。下了车,站在学校门口往里看,入目是整洁的校园,还有孩子主动出来迎接我们。有一位女生还热情地鼓起了掌,并甜甜地向我们招呼:“漂—亮—妹—妹—好!”一名志愿者过去弯下腰温柔地说:“叫我们姐姐。”女孩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好可爱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过去拥抱了她。

一进校门,让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温馨,感受到这些孩子的阳光和善良,我内心的忐忑烟消云散,开始环顾校园。进门右侧教学楼墙上写着“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左侧写着“学会生活、学会做人、适应社会、回归主流”,正对大门的写着“尊重生命,以爱育人”……是呀,这些孩子需要的不是我们的同情和可怜,而是我们的帮助和爱护,在社会各界的帮助和爱护下,他们同样地走入社会,同样地能做到这一切。校园不大,共有45个学生,根据年龄和智力水平分设三个班级,分别为星星班、月亮班和太阳班,学生来自全县各个乡镇,分别有智力障碍症、多动症、自闭症、唐氏综合症等情况。

我和几位志愿者走进了太阳班,太阳班共有14个孩子,孩子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我们,有些孩子看到我们进来变得异常兴奋,有一个女生竟然抱住了来到她身边的一位阿姨,嘴巴还甜甜地叫着:“漂—亮—阿—姨!漂—亮—阿—姨!”她们一起拍照,气氛非常和谐融洽,此时一位男生拉我到他身边,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他也想拍照,于是我拉过他和他合影,他开心极了,一直拉着我,不停地跟我合影。我注意到了我旁边的一个女生,一个人闷声不吭地坐着,看上去很是斯文,长得也挺俊,我便拉她过来一起合影,这个举动不得了,那男生竟然“吃醋”了!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记得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位老师班上有一位残疾孩子。有的小朋友天真地问:“老师,为什么他长得和我们不一样?”老师想了想,就在班会上当着全班的面,这么跟孩子们解释:“每个孩子都好像是一个苹果,上帝都在他们身上要咬一口,而这位小朋友是那么甜,那么圆,上帝就忍不住多咬了一口。”

培智的孩子就是极其可爱的一群孩子,他们是不是就是被上帝多咬了一口的苹果呢?我想是的。

我们带去了我们的爱心,每个孩子一盒画画材料、一套校服,孩子们收到画画材料,可开心了,但这些被上帝多咬了一口的孩子们没法自己独立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我引导这位斯文的女生一起去打开画画材料盒,盒子里有画画卡片、水彩笔等一些画画材料,我和她一起拿出卡片,耐心引导她认识,在我的鼓励下,这位女生也开始活跃起来,当她把辣椒认成胡萝卜时,我告诉她辣椒和胡萝卜的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这女生竟笑了,看到她的笑容,我的内心升起了一份特别的愉悦感。这个女生叫季雪仪,我们一起画画,看得出季雪仪很喜欢画画,我握着她的手沿着画卡上物品的形状边缘在画纸上描出物品的形状,第一张画的是乌龟,当把画卡从画纸上拿开,季雪仪看到画纸上和画卡上一模一样的乌龟形状时,可开心了:“这是季雪仪画的乌龟!”这一次讲得很流利,我的心跟着她开心起来:“是呀,这是季雪仪自己画的乌龟,季雪仪好棒!”我给她竖起了大拇指。我还教季雪仪写她自己的名字,季雪仪还给我唱了她拿手的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们非常开心地度过了这个上午。

在和老师们的交谈中,一位志愿者忽然问道:“你们在学校里为孩子们付出那么多,这些孩子有过让你们感动的事情吗?”这个问题一下打开了老师们的话匣子:

“感动是孩子的关心。有一次我身体不适肚子疼得厉害。偏巧两节课又是连着上,课间时坐在凳子上,手捂着肚子表情有一些痛苦。前排的一位孩子注意到了,站到我身旁小声喊着‘老师’,我看看他,他指着我的肚子说‘老师,肚疼?’我点点头,不想说太多,他忽然伸出小手放到我的肚子上说‘揉揉’,我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忽然觉得眼前的孩子如此可爱。”

“感动是孩子的依赖。小全的妈妈也是一名智力障碍者,王老师原是学校里唯一为人母的女老师,小全喜欢跟在王老师身后,大家都开玩笑说,王老师的母性光辉让小全把她当做妈妈了。他喜欢紧紧地抱着王老师,更喜欢听到王老师夸奖自己,王老师生气了,他会低下头,王老师开心时他会围着转圈,这不只是依赖,更是一种信任。”

“感动是孩子的惦念。‘老师,刘老师呢?’星星班的小辉见到我总喜欢问这样一句话。我逗他为什么要找刘老师,他偷偷告诉我说他口袋里有给刘老师的饼干。这样的回答让我们惊讶又羡慕。我们关心着孩子的时候,他们也会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我们,我想,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老师们感到幸福的了。”

……

类似的感动,不胜枚举。这些感动的背后,老师们付出了多少?这是常人所想不到的,对这些孩子们,老师们不仅要给予十二分的耐心和爱心,更需要一份超乎常人的责任心,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份责任不单单属于学校,不单单属于这些老师们,更属于社会。在人们生活越来越幸福的今天,社会各界人士都应该伸出援助之手,承担起一份责任,给予这些孩子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和爱护。

在即将离开学校时,我与该校的汤校长聊了起来。汤校长在学校成立时就来了,历时八年,我问汤校长最深切的感受是什么,汤校长真诚地说:“八年,和这些可爱的孩子呆在一起,让我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没有世俗的纷争,内心更加宁静,我只想让这些孩子每天都能快乐地生活,都能更加健康地成长……只是这地太小了,不能容纳更多的孩子……” 说罢,汤校长眼眺远方,若有所思……

汤校长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在暴风雨后的一个早晨,许多小鱼被困在沙滩的浅水洼里,一个小男孩,不停地在每一个水洼旁弯下腰去,捡起水洼里的小鱼,用力把它们扔回大海。一个男人看到这情景,忍不住走过去:“孩子,这水洼里有几百几千条小鱼,你救不过来的。”“我知道。”小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哦?那你为什么还在扔?谁在乎呢?”“这条小鱼在乎!”男孩一边回答,一边拾起一条鱼扔进大海。“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