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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正]芝兰生于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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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生于深林

——访在京农艺专家吴德正

   吴德正,我县北山村人(现滩坑库区),教授级高级农艺师。他于农门脱颖而出,1956年考入北京农业大学园艺系攻读蔬菜专业(五年制)。1961年毕业时,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期,他分配在北京市南郊农场西红门分场工作。在这里,他从技术员干起直到分场场长,把“农民”式的农场培育成“工业”式的农场。1984年调南郊农场总场部任蔬菜办公室主任、总园艺师等职,主持全农场15000亩蔬菜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成为北京市“菜篮子工程”一位重要的建设者。他还曾赴泰国主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到美国考察交流园艺农业等。获得多项农业部和北京市科技成果奖,发表论文十多篇,评为北京市科普先进工作者,三次评为北京市农垦系统先进工作者。诗文成就也高。

   山村学子

  农门学生何艰难?

  《吴德正诗文集》记录了吴德正本人上中学的往事:

  ——1944年,母亲患病西归,时年44岁,留下7个子女,我排行最小,才7岁,大姐20岁。

  在解放前,生产力低下,医疗条件差,吴德正所遇到即是灭顶之灾。这在今天无法想象,一个家口众多、子女幼小的家庭,失去能干的母亲,生活顿时失去颜色,家庭经济频临破产,曾一度向亲朋借贷渡荒。在这情况下,亲戚叔伯建议吴家做如下安排:大姐、二姐嫁人,三姐、四姐给人家当童养媳,二哥和吴德正给人家放牛,家里留下大哥顶立门户。

  俗语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们的景况更加恶劣。但兄弟姐妹的坚强和团结,真有英雄气慨!特别是二姐辍学担当照料弟妹的责任,维系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才不至于解体,最年幼的吴德正辍学一年后继续上小学。

  ——我是1949年冬天小学毕业,由老师介绍,我们五六个男女同学到青田县城考初中。到县城40公里路要走一整天,脚都走肿了,天黑才到达县城。这是我第一次进县城,什么都感到新鲜。报名和考试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回来,结果我考取了青田县立中学的“半工半读”。“半工半读”只让贫困的学生报考,只招收五六名,每学期学杂费还要交93斤大米,生活费靠勤工俭学来解决。我由于交不起93斤大米的学杂费,结果没有去报到,失去了一次上学的机会。

  ——1950年暑假,我又一次与同村几个同学进城考学,结果,我同时考取了青田县立中学和私立石门中学,都是自费。我心里明白,半年前考取“半工半读”都读不起,读自费更不可能了。这次报考也就作为一次练习的机会吧。

  直到了1951年春,吴德正才由哥哥姐姐共同负担进了青田县立中学。精神一到,何事不成?历经困苦,吴德正更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更是男儿读书时”。1953年秋考上了丽水中学高中,1956年高中毕业考上心仪的大学——北京农业大学。

    伴随一生的志愿

  系出耕读家庭,在乡村长大,从小受家庭农本思想熏陶,对绿色大自然有着浓厚的兴趣,对农作物的生长发育变化感到奥妙无穷。小学毕业后,在家辍学一年期间,正式参加田间劳动,更体会到农业的艰辛,对农业、农民有进一步认识和了解。

  能不能提高农业产量?能不能培育出产量更高的水稻?能不能种田省工省力?能不能一人种田养活全家?吴德正对“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耕作,对着四季轮回的土地,心里不住地问。

  在青田中学读书时,生物老师的生物讲课和有趣的实验,犹如万花筒般的展示着生物的奥秘,启迪着探索的欲望。生物老师进一步奠定了吴德正的志向。1953年初中毕业时,就准备报考农业中专,因当时丽水(处州)、温州地区没有满意的农业专业而作罢。高中毕业后,自主选择报考志愿,就把园艺专业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

  解放初期,祖国首要任务是避免“挨饿”和“挨打”,因此农业经济是主导经济,政府的中心工作也在农村,农民正轰轰烈烈搞农业合作化,那时,农业的地位也提得较高。吴德正读初中和高中期间,学校进行思想教育,经常组织学生下乡参观、访问和农村调查,看到农民渴望科学技术,加强了对农业、农村需求的认识,于是,他选择了农业作为一生的志愿,坚定而执着。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志愿更是最好的老师。“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这是强调兴趣的重要,更是强调志愿的重要。吴德正对农业发自内心的热爱,上升为一种志向和抱负,以不屈不挠的毅力和坚定不移的意志,克服困难、勇往向前,达到“发奋忘食,乐而忘忧”的境界,从而使青田这么一个山区县走出一位蔬菜领域的专家。

  他在北京的工作岗位上,孜孜不倦,不断奋进,他主持的全农场蔬菜生产不断上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连续六年被评为“北京市蔬菜工作先进单位”。在现代设施农业,保护地结构、性能的研究以及配套栽培技术的探索方面,他作出了卓著业绩。他曾任北京蔬菜学会副秘书长、《蔬菜》杂志编委等多项社会职务;是中国园艺学会会员、北京农业工程学会会员。曾被选为大兴区第七届人民代表。

  务实、严谨的作风,坦诚、谦和的为人,是吴德正的特点。

    情浓一生

  于故乡,吴先生说:“水有源,树有根,血脉的传承离不开故乡沃土。纵然漂泊天涯海角,也扯不完割不断对故乡的情思,这就是悠久中华文化的根由,也是我始终的故乡情结。”

  1981年,吴德正趁出差之机到了丽水农业局、植保公司进行考察、交流和探讨。80年代中期,与丽水地区科委、农业局建立了密切联系,受聘为技术顾问,做了许多引进蔬菜良种和技术推广工作,多次到丽水进行技术指导。吴先生将最前沿的技术和品种带到丽水,促进了丽水蔬菜种植的发展。

  2000年初,应丽水市政府邀请,参加丽水市首届副食品节,在研讨会上,作了关于《绿色食品发展趋势及策略》的学术报告。

  于故乡青田,吴先生在八、九十年代就在引进蔬菜技术和培育人才。说不定,我们今天吃的高品质蔬菜中,就有吴德正的“故乡情”。

  吴先生从小受传统教育和宗族文化的熏陶,对故乡北山有着更深的情结。自退休后,就致力于吴氏宗族文化和地方文史的发掘与研究。他经过认真考证,搞清了北山吴氏宗族渊源及始祖迁徙踪迹,终于解开了宗族内已失传和世代未解之谜。使北山吴氏这一支与全国吴氏谱系相衔接,融汇于中华吴氏大家庭之中。同时,吴先生与北山吴氏宗亲一道,致力于北山吴大宗祠的保护工作,终于2003年列为文物,并进行成功的迁移。复建后的北山吴大宗祠,将成为滩坑库区的一个旅游亮点。

  2004年,吴先生冒着酷暑又回到故乡北山,主持编纂已中断74年的《北山延陵吴氏宗谱》。赶在移民之前,让吴族宗亲带着供传代和寻根的新宗谱迁居新址。另外,吴先生编著的有22万字,图文并茂的《北山吴氏文史资料汇编》出版问世,为地方文史库增添了新的篇章。

  吴先生慨言:“人迁了,村没了,但历史和传统精神不能湮没,要世代传承。”这就是他的胸怀和史观。

  他站在故乡的土地上,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老辈青田人,为求得发展,除了从军升迁仕途之外,就是走读书这条路。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近现代,青田人又靠走向世界,融入世界,创下事业。“走出去”是青田人创业的一个重要方法。通过读书走出去而大展鸿图,这是青田人的传统;通过华侨走出去吃苦耐劳创业,也是青田人的传统。时代变迁,瞬息万变,相比之下,读书或许是更为保险而稳当的人生之路吧。

    感    悟

  吴德正先生对人生有着切实的感悟,对文化知识尤甚。他说:“读书一肚子,受用一生世。过去老辈人曾教诲晚辈:讨饭还要有根讨饭棒。讨饭棒是什么?就是文化,就是知识、是技能,它可以探路也可以防身。在分散的农耕社会尚且如此,现在知识爆炸、飞速发展的时代,知识与技能更显得重要了,是随身携带的财富!不论是为了实现理想做事业还是为养家糊口的谋生;也不论事大还是事小,概莫不如此。”

  斯言“条直”,如青田花岗石;斯言“柔情”,一如青田封门青;斯言“真诚”,一如吴先生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