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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农]知识可唤大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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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可唤大风潮

——记林乐农

  新世纪头几年,世纪水利工程滩坑电站青田境内移民工作起动之时,发生了青田历史上最大的群体事件,各方力量严重对立,呈现胶着状态,这个时候这方地域内几乎每个关心事态发展的人都在猜测、议论、传颂着一个网友的名字——文阳。因为他的文章引发的社会反响,因为他的思想产生的巨大力量。

  后来,我们知道“文阳”就是“林乐农”,是青田县人民政府顾问,曾经的“丽水地区经济建设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国情调查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北京社会科学院的专家、学者、中层领导……
  
    心系故土的社科专家

  少年时代就离开青田的林乐农,始终以极大的热忱对家乡的社会经济发展予以关注,并在历史关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他曾经说过:“我从小离开故乡,前后只在青田生活过6年,但青田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常在我梦中,不管青田是好是坏,是穷是富,都是我永远不能忘怀的母亲。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大好年华都在北京工作,现在有了点时间上的自由,应该尽力为我的故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象长期在外的游子要给母亲尽点孝心一样。”他对家乡的关注,更多地体现为一种社会科学家的特色,体现为一种思想的力量。而这一切关注和行动都是义务的,没有任何个人的企求,没有任何利益的回报。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我们对他又知道些多少?

  且让我们回顾这青田历史无法抹去的一页——2003年“北山事件”——移民共计5万余人的滩坑水电站,在外迁进程中于2003年7月20日暴发群体事件,少数不法分子发生聚众闹事、烧警车、驱施工队、毁坏施工机械等行动,媒体称7.20事件。此时移民和政府之间情绪严重对立,官员讲活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围攻,事态日益恶化,且树欲静而风不止。社会各方人士的神经越绷越紧,社会正常秩序已被扰乱,一时间纷纷扰扰。

  在这天如火,人如火,整个青田如火的关头,如何引导全县舆论,如何扑灭各方心火,如何能坐下来好好对话都成了一个大难题!此时,在中国青田网(前身为青田瓯联网)升起一个深刻而大义的声音——一位署名为“文阳”的网友陆续发表了“也谈北山事件”系列文章。这些文章刚一问世,就吸引了各方人士的眼球,也引起各方强烈反响,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认为这些文章“说出了我们想说而不好说的话,做了我们想做而不好做的事”,县领导、县府办公室还全力寻找这个叫“文阳”的人;而北山移民则说“看来这个写文章的人是有天理良心的,应该找他好好地反映一下”;瓯联网上网友们则猜测这大概是县政府智囊团写的文章,而且产生了一个奇特而有意思的效果,对立的双方都认为这些文章是为自己说话,而且双方大都认同这些文章的观点,这就是“也谈北山事件”系列文章的特色——不但在于文章语言的艺术性和大众性,更在于文章观点的客观性和思辩性。如今,移民工作已经是第三水平年,滩坑大坝即将建成,蓄水发电为期不远,我们再回头看看,文阳当年文章的许多重要观点已被历史证明是正确和经得起考验的。或许我们可以重温这些文章,这里只摘录他的第十二篇文章的一些句子:

  我是平头百姓,既不在政府工作,又不当官,也就少些顾忌,多点平常心。今天想和北山的父老乡亲拉个家常,说几句真心话,也叫寄语北山民众吧,不知能不能听得进?

   一、滩坑电站是我们几代人的梦想,也是国务院通过的国家级项目。它的上马,是大势所趋,也是众望所归。历史潮流,浩浩荡荡。滩坑电站顺应潮流,它的建成,也是必然的,绝不会因暂时困难而夭折。建国以来,多少国家大项目都在千难万险中建成了,至今还没有一个项目因暂时的困难不干过。希望父老乡亲们一定认清这个大的潮流,而且早认清早主动。

  二、在电站的筹建初期,县委县政府确实有不少失误甚至错误,这是你们不服和闹事的起因。我在前面说过:“中国的百姓是很好的百姓,闹事必有原因”,指的就是这回事。但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作为世界第一大党的中国共产党,有几千万党员,历史上和建国后,不也犯过许多次错吗,而且有的很大时间很长,最典型的就是“文化大革命”。作为县一级的领导,工作中会失误犯错,也就不奇怪了。相反,如果面对这么大的项目,他们做得始终正确,滴水不漏,那倒是怪事了。犯错不怕,就怕不改。说良心话,县领导挺聪明的,不但改了,而且改的挺快。旁观者清呀,县领导层现在的努力,可以用“尽心意、尽全力、尽政策、尽资源”四句话来说来亡羊补牢了,毕竟是共产党的政府啊!不信,就看以后的实践好了。

  三、大家的要求,大致概括为三个方面:一是安居点要合适;二是移民政策能尽量优惠一点;三是搬家后的后续政策要明确。这些要求既简单明了又合情合理,因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啊。据侧面了解,已引起县领导的充分重视,目前正在逐项落实和调整,而且据说要尽可能地具体,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大家正好趁这个时间消停消停,合计合计。

  ……

   还有,当多说一句,据我的见识,也根据我国移民实践,搬迁后生活比以前好的,大概占百分之九十左右。我祈祷付出很多的北山人民将来会更好,我更坚信勤劳能干的北山人民将来一定会更好!

  这个网名为“文阳”的人,即林乐农!当时全社会都在寻找他,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正是移民们集体与政府对抗,在政府“失灵”的空隙,重又把双方拉到一个对话的平台上。每次刊登他的有关文章,《青田侨报》都加印数千份,送往坑滩库区发分给移民朋友,不够发送时,再复印送出!报纸被他们翻来覆去阅读着,纸张变成“海带”状。

  网络上政论性文章首次被连续刊登到青田党报上!这是林乐农创下的记录。

  紧接着,他倡导政府与民间共同发起成立“滩坑库区特困移民救助基金会”,并成为第一位捐赠者。截止2006年底,该基金会接受社会各界捐赠达800余万元。海内外呼应,上中下关注,滩坑移民的工作变成全社会的共识。这是青田历史上第一个专项基金!捐予者人数之多,范围之广,受益面之大,创下了记录。

  据了解,青田发展旅游产业的主张也是林乐农第一个提出的。1995年底,他和当时的县领导长谈6个小时,畅述青田发展旅游业的必要性,说动了县领导,1996年初遂委托他邀请国家旅游局专家一起来青进行实地考查,后来向县里四套领导班子专门汇报发展青田旅游的初步构想,1998年,青田成立了风景旅游局。2007年初,青田即将召开第16次党代会,县领导听取了林乐农关于青田发展若干问题的建议后,立即指示党代会报告起草人员专门征询林乐农的有关意见,并对报告进行再加工。对于故乡青田的事情,林乐农一直给予高度关注,也做了不少实事,“也谈北山事件”只其中之一,在此不一一列举。

  千夫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时势造英雄。所有的知识分子应该为之羡慕,因为林乐农完成了知识分子的使命。

  直到面见他,无数次地对话,无数次地被他的思想和语言所捕获,你才会真正懂得他的魅力——他是思想者,是深邃;他是躬行者,是激情;他是青田籍知识分子的代表,是爱国爱乡爱青田!
  
    以推动社会经济进步为己任

  1982年,林乐农大学毕业,初出茅庐即和同学耿昆一起调查、并发表第一个学术成果《退休职工考察》,计3万余字,全文刊发在《社会科学战线》上。这在当时是“大块文章,阳春烟景”,也是中国早期关于老年问题的系统论述文章,其中“人口老龄化日益严重,部分大城市将提前迈入老年型社会”,“退休职工的生活水平实际上随着物价的上涨而下降,下降的幅度和家庭中退休人数多少及退休年头长短成正比”,“提高退休职工工资已迫在眉睫”等多个观点及第一手调查资料,被很多社会学家和《报刊文摘》等所引用,原劳动部保险福利司司长看到文章后特意邀请林乐农一起到首钢做进一步调研,甚至当时台湾东吴大学教授的书中也引用了该文,中国人口问题研究中心还将该文调查资料和主要论点在当年联合国《老年问题论坛》上宣读。林乐农因此被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费孝通、雷洁琼所赏识。在一次中外社科专家交流会上,雷洁琼先生特意招呼林乐农坐到身边,说:“小林,你这篇文章是很有影响力的!”,还让他代表中国方向外国专家发问,雷先生亲自作翻译,赢得满堂彩。林乐农翻译了该文题目(内文未翻译)寄至美国纽约市立大学学术委员会,该校回复说是“我们知道这篇论文”,随即录取林乐农为社会学博士研究生。

  社会科学之所以有力量,在于他推动社会进步。因此,林乐农必须具有前瞻性,而且有一套游说各方势力接受其主张并付之实施的策略。举一个生动的例子,2007年仅上半年,全国福利彩票和体育彩票已发行488亿人民币,彩票早已司空见惯,但二十年前却是一个禁区,不能提更不能见诸报端。1985年林乐农写成“中国彩票问题研究”一文,提出“社会主义国家应该发行彩票”观点,比中国正式发行彩票提早了整整五年。该文中举了一个富有冲击性的论据——当时北京电话普及率仅为1%余,其中70%功能还为中央服务。地方政府无力大投入,又不允许吸引外资,因为涉及保密问题。林乐农就提出“发行电信彩票,促进我国电信水平”。文计7000字,当时《经济日报》很感兴趣,已定下全文刊发。但几天后,《人民日报》刊出评论员文章,题目为“彩票不可取”,以社会主义性质否定了彩票。随之而来的,《经济日报》取下了林乐农的文章。

     利国利民,何以退却?林乐农便几次打电话到报社询问,提出要见该文作者并与之辩论,却遭到好心劝阻,后来报社被纠缠得没办法,只得以实相告——“小伙子,你的勇气可嘉,但你见不到他,他是人民日报社的一级评论员陈云同志!”

  又过一年,“中国彩票问题研究”一文被国家体委刊发,此仍是全国最早提出彩票的文献。当时,国家体委打算发行体育彩票,在北戴河全国体育工作会议上就进行过的“彩票到底姓社还是姓资”的辩论,最后还是没有人能够下权威结论而不了了之。林乐农此前曾明确说过“彩票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最后的目的决定彩票社会属性,被社会主义所用,就姓‘社’,为资本主义所用,就姓‘资’”,因此看到这篇文章,国家体委如获至宝,以至于后来组建中国体育彩票管理中心时,中心主任亲自登门向他请教。今天,我们对体彩已是“司空见惯浑闲事”,当时却是“断尽苏州刺史肠”。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很多经济问题都无形中和意识形过于紧密联系,每一个思想共识的形成都要经历艰巨的过程,很多知识份子都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林乐农属于其中之一。1983年,林乐农代表社科院参加北京市委“关于北京雇工问题研究”课题,当时全国雇工问题比较突出,尽管每家雇工人数不多,但已触及理论上的禁区,马克思资本论里所作超过8个雇工即会产生剩余价值进而产生资本家和资本主义的论断,还是一条无形的红线,全国各地反应比较强烈,邓小平和陈云同志指示先看一看,不急于下结论,要搞点调查研究,北京市便率先进行调查。林乐农在大量调查的基础上也提出了一系列崭新的观点,如“雇工问题是现阶段经济发展中的必然现象,也是必经的阶段,应该看实践效果,不能象以往那样简单地用行政手段来解决,也不能一刀切”,“雇工现象具有两重性,不能只看到雇主赚钱的一面,更要看到最终使劳动生产率极大提高的一面”等等,被北京市委认为“有很多闪光的思想”,很多重要的论点被采用,并在《新华社内参国内动态清样》连载三期,该文发至中央书记处书记级别、国务院副总理以上级别,并“赠发北京市委书记段君毅”一份。林乐农说,“这是中国普遍存在的现象,是对过去计划经济中以行政地域为组合的生产模式的冲击。比如,过去是某生产队的,只能听这个生产队队长的。现在是谁有本事谁雇工,进行生产要素的优化组合,最大限度提高劳动生产率,是马克思主义在新形势下新的发展”;“劳动力实行梯度置换:比如说外地人到北京打工,首先可以从事北京人所不愿意的工作,譬如开砖窑,烧锅炉,清洁搬运工等。有水平的北京人再做更高一级的工作。这样,劳动力流动起来,社会就会充满活力,活力产生巨大财富”……今天,我们静静观望这个财富涌流的社会,却不太知道改革开放初期思想理论界风起云涌的辩论和针锋相对的碰撞,让我们静一静,聆听曾经的声音,注视正确的思想来源,就会更加深刻地领会当今大力提倡进一步解放思想、以科学发展观统领全局的伟大意义之所在!

  1986年,林乐农进行“北京作为中国信息中心问题的研究”。当时北京的首钢等大型企业污染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中央对北京城市建设的批复意见中只提到将“北京作为全国政治中心、文化中心”,而没有“经济中心”四个字,将大型企业搬出城区势在必行。但北京的发展没有重要经济来源是万万不成的,林乐农为此花费大量心血,提出“政治中心、文化中心,说到底是信息中心”,北京产业结构必须转型,而且越早转型越主动,“北京发展必须以信息经济为主导”——《北京日报》理论版头条刊发该文章。北京市委政研室分三次以简报的形式呈报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这就是过去常用的“贴黄”的形式,枢密院将全国各地大量奏折中最重要的择出帖上“黄纸签”呈报,皇帝必阅必批。今天,众所周知,北京的IT产业,文化产业、旅游产业、科技产业等等,三分北京天下有其一,“中关村”也成为了全球无人不晓的硅谷。一篇文章,三次“贴黄”,也是林乐农永久珍藏的荣耀。这一年,他被评为北京市优秀中青年专家。

  林乐农师从北京大学社会学系主任袁方,得到袁方先生很多的指导,也得到过费孝通先生的欣赏,费老写作著名文章“小城镇,大问题”论及农村劳动力问题时,林乐农的文章“劳动力问题研究”为其提供了佐证。1986年他参加“首都发展战略”课题研究,和理论界同仁共同提出的“北京旅游产业发展设想”的文章及相关资料,明确提出了今后二十年北京旅游的前景、发展、产业,今天,北京旅游产业与他们的预见,如出一辙!1987年,他带领两位年轻人完成的“国际惯例研究”,被作为北京讲师团的第一手教材。1992年,以林乐农为组长的课题组发表“北京集体经济问题研究报告”,被北京市委和国家体改委等多次以“秘密”件和“机密”件的形式刊发,并在国务会议上得到了当时国务院总理的肯定和表扬。当年,他被选作中国访日青年代表团成员,受日本外务省邀请赴日访问交流。1993年,在国际奥委会蒙特卡洛会议上,北京和悉尼等城市争办2000年奥运会举办权,当时国内以众多媒体为代表的各方过于乐观,提出“七运成功,众盼奥运”的口号,并举办各种准庆祝性的晚会,针对这种状况,林乐农提前二十多天紧急上书,以四点理由说明北京此次不会成功,预言将以2-4票落败,希望政府提前做好八个方面的准备,当时北京奥申委的领导对这个报告给予很高评价,并认真批复结果,北京真的是以2票之差申奥失败。

  林乐农虽然长期从事社会科学研究,属于意识形态和基础理论范畴,但他的文章和他的为人一样,没有迂腐之气,没有呆板之味,更没有从理论到理论的故作高深之态。有人讲,和林乐农聊天,不但是一种交流,是一种拓展,是一种激励,同时也是一种享受,因为不知不觉中,信息的深度、广度、新度、力度、频度都在极大地扩张。他一直努力将思辩性、哲理性的思考结合丰富多彩的社会现实社会生话,再用平实无华而条理清晰的语言表达出来,这样才有较好社会效果,正如他的“也谈北山事件”系列文章,领导爱看,农民也爱看一样。这种文章的效应,或思想的效应,是很多知识份子所企望所羡慕的,林乐农之所以能够做到,主要靠的是两点,一是长期积累的知识、理论功底;二是他经历过很多磨难,从社会最低层一步一步走过来,因此一直特别注重社会调查,走到哪里调查到哪里,林乐农说:“从领导官员到引车贩浆者,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都是我的老师,都从不同的角度给我以知识,给我以信心,给我以做人的道理”。林乐农还有着很好的演讲能力,他的演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授之以知、导之以识、明之以实、联之以身,他在北京大学、人民大学等多所大学做过演讲,最长时间记录是在北京经济学院(现为首都经贸大学),长达5个小时演讲,时跨午饭时间,无讲稿,随时可以提问,“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随时可以离开,悉听君便。但如此长时间的演讲、回答、质疑,竟无一人离席!

  在1988年底,林乐农在对温州进行多方考查后,一个名叫“温州模式和社会发展多样化”的演讲在北京高校进行,当时就非常明确地提出“中国必须建立市场经济”的观点,并以大量生动事例加以佐证, 因此受到大学生们热烈欢迎。且让我们回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进程吧,1984年提出“以计划经济为主,以市场调节为辅”及“有计划的商品经济”;1987年提出“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指导方针及“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有机结合”;1992年邓小平南巡提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1997年提出“国有产权的多种形式”;1999年正式修宪,明言“非公有制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份”……林乐农大力宣传市场经济观点时,也收到诸多高级知识分子的忠告:切不可张扬这种论调,因为尚未定调。也有少数高校领导认为有自由化的倾向,但林乐农对此观点一直坚定不移。一直到1992年初邓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发表,中央明确建立“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林乐农才觉得理论界的思想迷雾已经拨开,并且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党和小平同志的智慧,有了“中国特色”的定性,中国的市场经济才符合国情,才会真正健康发展。

  邓小平领导的改革开放对于中国而言无异于“第二次革命”,它不是那种毛泽东式的“疾风暴雨”的革命,而表现为有序而平缓的变革,但它所引起的变化比一场“疾风暴雨”式的革命甚至更为深刻……在这一个方向正确、有序而平缓的变革中,林乐农前瞻性地同步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论争。他的丰富人生,正是知识人生价值的最好诠释。林乐农俯仰无愧于人生乎! 
  
    梅花香自苦寒来

  林乐农的成长史,颇有“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豪之气。

  林乐农的祖父、外祖父乃是青田有名的世代簪缨、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外祖父家位于青田山口的四合院老房子2006年已成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开天劈地”时代的洪流粉碎了这一切,新中国成立前后,他的祖父母和父亲逃到台湾,外祖父支持革命而被误毙,因此他被寄养在亲戚家,而妹妹被送了人,在当时极右形态下,他被抹成“黑色”系列,因而也入了“另册”。

    林乐农的记忆里,没有太多的开心,没有意气焕发的小小少年,他的印象中整个童年的全部玩具,只有一个火柴盒的炮竹,因此几十年后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一个小小的火柴盒!他在政治高压与家庭贫寒中度过整个童年时期、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唯一使得他获得底气并且能够和别人暗暗比拼的就是“读书好成绩”,在初中时代、高中时代、大学时代,林乐农皆名列一甲。由于所处的年代,林乐农和千千万万知识青年一样经历了一个“血的蒸腾”时代,然后发出“醒过来的人的真声音”(借鲁迅语)——林乐农到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插队。这里个既神奇又残酷的地方,那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空旷与洁爽;大自然对美的诠释,展现得透彻、深邃而又精妙绝伦。但残酷的是那几乎使人猝不及防的西伯利亚寒流,能在一夜之间扫尽草原往日的美丽。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酷寒里,呵气每天在眉毛上、皮帽沿前化成冰棱,凡是盛着水的茶缸、盆罐,不出一刻钟就结上冰碴子,每天早上醒来,被头上全是厚厚的一层霜。在屋外呆上一阵子,脚掌、手指、面颊被冻得那股疼劲儿,如针扎的一般钻心。生活中没有电,没有酱、油、醋、茶,缺医少药,近乎原始或半原始状态,“告别了家乡,离别了爹娘,来到茫茫的草原,躺在冰凉的炕上,望着漏风的门窗,饥肠碌碌响,心中凄惨惨,前路在何方?”这是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全村只有达斡尔和鄂温克两个少数民族,没有一个汉人,林乐农和知青们一起在此自食其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种过地、放过马、打过猎、采过伐、砍过柴、打过草、当过民工、做过木匠、修过公路,这一干就是五年,而且是人生中本来应该最美好的五年!

  林乐农经常一个人背着打来的狍子,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跋涉,白雪皑皑,空旷无人,前途迷惘,无数次地对着雪原无奈的呼喊,以此抒缓心中极度的苦闷和彷徨;无数次地鼓励自己要坚强活下去,而且一定要活出一个样儿来;无数次地强迫自己保持生活的信心!除了一颗坚强的心,其他一概不要想,去除一切苦、饿、累、冻、咬、病、想家、囊中空空等等做人的欲望和做人的感觉,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令林乐农永生难忘的一次雪中砍柴,在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天,他用斧子铲雪吃,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嘴唇,刹那间斧子钢铁生生地冻在他的嘴唇上,无法取下!在天苍苍野茫茫的冰天雪地中,林乐农双手托着斧子,刀锋在眼前,双唇痛肿地一点点麻木下去,声音呜咽着寻找着同伴,万一失手就会撕去双唇,危及生命!他找到了同伴,却无计可施,最后决定用随身小刀一毫米一毫米剥下嘴唇。满山是雪,满脸是血,满心是痛。

  他得过令人恐怖的克山病,一个心脏肌肉在1个小时内迅速坏死的的地方病,一旦得了这种怪病,整个人就会被笼罩在“死在眼前”的死亡恐怖之中,而且1个小时之内如处置不当,人就必死无疑,当时全国医学界根本没有办法攻克这个难题,因此死亡率高达99。9%以上。所幸的是林乐农被当地老乡用土办法恶治救活,虽然为此几乎丢了半条命,但总算是从阎王殿里逃了出来。

  “梅花香自苦寒来”。在这种极其残酷的生活中,林乐农从来就没有放弃读书和学习,他从北京带来所有能带的书和初中、高中课本、甚至于连作业本都带到了内蒙草原,每天晚归尽管疲惫不堪,但总要秉烛夜读,一本好书往往读上好几遍。他自制油灯,在如豆灯光下了忘寝食。在冬天,油灯经常会无端熄灭,因为瓶中柴油被冻着,无法往上渗油。对这五年的知青生活,林乐农这样感悟:“年青时经历社会底层的艰苦,是人生宝贵财富,从中可以体验生活、了解社会、深化思想、磨练意志、平衡心态、善待他人、不断进取、丰富人生。”

  七十年代后期,中国开始拨乱反正,百废待举。1977年恢复高考,林乐农在全北京市十六万八千考生中以分区状元的成绩被录取。四年大学课程全优毕业的他,获得自由挑选分配志愿的权利。这是莫大莫高的起点,他完全可“学而优则仕”,走仕宦之路,短时间便身居高位,“无灾无难到卿”;但他却义无反顾地挑选了“研究”之路,一是天性使然,求真求自由,二是“规划人生”,走自己知识人生的道路,以知识为社会作贡献。

    感悟

  知识改变人生,知识丰富人生,知识指点人生,知识呼唤风潮,历经酸甜苦辣,唯追求知识孜孜不倦,这就是林乐农给我们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