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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瑛]观云天者眼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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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天者眼界宽

——访在京律师界专家周丽瑛女士

2006年6月,中国政法大学校长授予周丽瑛博士学位。

   周丽瑛最想与家乡的两群人说话——青田商人与青田学子。

    “从律师的角度,青田商人做生意时刻要想到律师,不要等到打官司的时候才找律师,很多时候,‘法力无边’的律师也无能为力。”

    “我是不太会读书,也不太喜欢读书,即使是这样的一个我,都能够从读书占到很大的‘便宜’呢。何况是长于人杰地灵的青田学子么?”

    这是金石良言。它由一位故乡情结浓郁、智慧、优雅、美丽的女性以人生实践而由衷给予的。让我们记取这一些。

   “你不知道‘周丽瑛奖学金’,居然还来采访我?”周丽瑛一脸惊奇,转而更加亲切,“跟你开玩笑呢。”

   我呷一口茶,“故作从容”地说:“允许记者明知故问。”其实,我真不知道这个名闻世界法学界的奖学金。有一阵子我像个父亲被人在孩子面前揭发了隐私一样地羞愧,脑子盘旋着新闻史上一个著名案例——

   英籍电影明星费雯丽主演《乱世佳人》获11项奥斯卡提名,她本人荣登最佳女演员奖,名闻世界。在欧洲巡演后,她的飞机降落祖国伦敦停机坪时,成千记者涌了上去,打头一位热情问了她一句:“请问您在这个电影里演什么角色?”

   这一问使费雯丽转身走回飞机舷梯再来不肯出来。

   身为记者竟不知法学界“奥斯卡奖”的周丽瑛奖学金!有眼不识泰山乎?不过,周丽瑛还是接受了我的采访,或许看在“青田”两字吧,她坦言有兴趣接受“知识改变人生”专题采访,因为她历经的人生有发言权,并希望与青田的学子谈谈读书之于一生的意义。

   今天,我看到了青田籍女性中智慧、优雅、美丽的代表。

    关于周丽瑛奖学金

    周丽瑛奖学金 (ZHOU LI-YING SCHOLARSHIP) ,是专门为申请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印第安纳波丽斯法学院 (INDIANA UNIVERSITY SCHOOL OF LAW –INDIANAPOLIS) 法学硕士 (LL.M.) 项目的优秀中国学子设立的。它以促进中美法学学术交流和提高我国法律人才素质为使命,以奖学金的形式支持和帮助中国优秀的法律人才赴美留学,为中国的法律人才赴美深造开通了绿色通道。

    周丽瑛奖学金的前身是成立于 2002 年的首信奖学金 (SKYLINE SCHOLARSHIP) 。 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印第安纳波利斯法学院与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之间有着长期的学术合作关系,首信律师事务所曾多次派员前往该院进修、学习和访问。首信律师事务的创始合伙人周丽瑛律师于 1996 年首次访问该法学院,1997 年她成为校方代表和该法学院在中国地区学术交流的联络人,也正是她促成了该法学院于 2002 年在首信律师事务所设立了首信奖学金。首信奖学金在成功运作一年后, 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印第安纳波丽斯法学院为肯定周丽瑛律师对于促进中美国际法学交流所作的贡献以及对于中国法律人才赴美深造所作的努力,于 2003 年将“首信奖学金”正式更名为“周丽瑛奖学金”,并赋予周丽瑛律师拥有该法学院法学硕士项目的入学初审权和周丽瑛奖学金提名权。

   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印第安那波丽斯法学院法学硕士项目成立于 2001 年,是在美国印第安纳州高等教育委员会和全美律师协会的批准下设立的专门针对外国律师开设的项目。印第安纳大学法学院与中国法学交流的历史悠久,早在 1986 年它就与上海的华东政法大学举办了十年的暑期法律研修班,并于 1997 年在周丽瑛律师的努力下与中国人民大学再次联姻。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印第安纳波丽斯法学院在中国的法律界颇具影响。

   在我国亟需大量国际化法律人才的背景下,面对美国法学院高昂的学费和极少提供奖学金的传统,许多优秀的法律人才只能望洋兴叹。目前,周丽瑛奖学金是国内唯一一个以中国律师的名义设立的赴美留学奖学金。至今,已经资助了上百人。

    每到人生转折处,皆读书

   周丽瑛的基础教育部分之读书生涯似乎乏善可陈,她很喜欢读书,却读不好书。小学到四年级还受到“留级的威胁”。初中、高中似乎没有进过班组前十名。高中毕业后,也没有考上大学。

   在基础读书史上,她似乎是只丑小鸭,在此后的个性读书史上,她变成了白天鹅。

   1980年,由于没考上大学,又不想继续留在校园里复读,不满十六周岁的她通过招工进了农行青田县支行,其实那时候,在父母眼里,她已经捧上了金饭碗。只是她老觉得书没读够。读书的种子一直在心头发酵。于是,1983年,她开始加入电大学生行列。

    1985年,因电大学校迁移,周丽瑛随校到了宁波。此时改革开发成果初显,人们像上了发条一样对知识如饥似渴,其中电大扩展扩招,使得周丽瑛毕业后留校任教。由于学校当时缺乏法律老师,作为学校里最年轻的教师,她被要求“服从分配”,当上了法律老师,就这样歪打正着,周丽瑛与法律结了缘。1993年开出自己律师楼,一出道就很顺利赚得第一笔钱。这在当时是一笔大钱,是穷孩子出身,以为这点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只是仍然觉得书没有读够,老觉得自己还没怎么读书呢”。于是,1995年她关了在宁波的律师楼,前往中国政法大学国际私法专业硕士学位,是当时时髦与前卫的专业。

   从青田到宁波,从宁波到北京,到更大的地方去,或许读书是最好的理由,也是最好的动力吧。周丽瑛当初这样想,也是一代又一代青田学子如潮的思想。

   ——读书的好处,就是在人生转折处更能看得清楚与高远。在大学里,你会有更多的机会思考,你会听很多讲座,查很多资料,开始接触原来圈子之外的人。大学,是社会精英荟萃之所。人生真正“立”起来,就在此处。

   周丽瑛后来的机会,就出现在这个大学里。一天,她所住的学校留学生楼里来了一位老外,询问如何购买一瓶啤酒。“给他五元,你拿回一元,就可以带走啤酒了。”周丽瑛没有想到,对方是美国印第安娜大学的院长,于是,友谊从此生生不息,1997年她拥了到美国作访问学者的机会,进“美国律师的摇篮”之称的印第安纳大学留学。

   这就是后来的印第安纳大学《周丽瑛奖学金》设立的缘由吧。大学赋予了周丽瑛初审权和提名权。这是印第安纳大学的钱,给予了周丽瑛荣誉。这在中国律师界是唯一,也是她从事律师工作最绚烂的人生一笔。截止2006年,经周丽瑛送往美国深造的学生已超百人,青田的、丽水的、温州的孩子都在其列。可以预计,这百人将是国际舞台上的律师精英,更是推进中国法制进程一支重要的力量。

   周丽瑛于美国深造,如虎添翼。海归后,事业一帆风顺。其中,2000年周丽瑛律师参加北京市首届律师辩论赛,担任“一辩”选手,获一等奖,战线骄人。2001年合伙开办首信律师事务所,业务蒸蒸日上,在北京同业中名列前茅。她的律师业务,在国内覆盖25个省、市、自治区,在国际上涉及美国、德国、加拿大、日本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先后承办经济、民事等各类案件400多起,为近百家企业担任常年法律顾问,其中包括全球500强企业,如美国纳贝斯克食品集团,国有大型集团公司,如上海汽车集团总公司,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等,也有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民营企业,如北京腾图集团等。周丽瑛律师代理过大量的国际合作,跨界经营项目、公司设立、收购兼并项目……

   在北京律师界,周丽瑛有口皆碑。她的办公桌上赫然摆放着“咨询费2500元人民币每小时”的牌子,仍有中国一流大公司老总踏破门槛……

   2003年,面对“如日中天”般的业务发展,不知哪里是尽头的她,又进了她的母校,中国政法大学,去攻读博士学位,因为她的人生要转型。每当人生转折处,便读书。

   今天,周丽瑛拥有了更新颖的观念——让工作成为享受生活的一部分。她很少到律师一线去工作,她只对自己的律师楼进行业务培训、业务指导、团队培育等方面工作外,重心就放在“教育”上。她是北京律师协会教育委员会委员,兼任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研究中心研究员。“著书,开网站,写博客,到世界各法学院讲演,指导年青律师从业”,这是周丽瑛最近一个时期的工作和生活重点。

   读书后,她又获得新的人生,一步步逼近生命的精髓——一滴水如何不干,就应融入大海。

    下一次读书会是什么时候?会斩获什么样的人生?我们的美丽、智慧、勇敢的不简单的青田女郎!   

    读书作为实践智慧

    在周丽瑛不算短的律师生涯中,接触了大量青田籍世界各地商人,其中很多是找她帮忙打官司,此类人中更多的是合同等文本上吃了亏,木已成舟,纵然出手助之,也不可能全部挽回。于是,由京青田籍人士联谊会组织,周丽瑛对在北京做超市生意的青田籍群体上了一堂合同法律课。课上,她反复强调说:“如果觉得有风险,就给我的律师楼打个电话。我们所里所有律师都知道我对青田老乡的感情。仅仅一个电话就够了。”

    “每个青田人都是天才。他们很聪明,很刻苦,很讲义气,注重品牌,有全球化的气息。”周丽瑛说,“唯一缺少的,或许正是文化吧。我常在工作中正面碰撞我们青田人的‘文化’问题,每每心头有非常多的感慨,青田人的智商,如果再加上文化,他们会是一番如何的辉煌景象呢!”周丽瑛每每感慨,智商与文化,为什么不可以鱼与熊掌兼得?

   周丽瑛的英文是攻读硕士时学习的,已年过三十,至到她赴美国访问时仍未过语言关,但这个国家鼓励学习的能力是全球最棒的,令她深受至深,受益匪浅。在一次校方派对上,规定每人都要讲一笑话,周丽瑛便背了一段简单的英文听力故事讲完后,校长、校长夫人及来宾们,竟然捧腹笑倒在地!他们就说笑话讲得真好,英语水平大有长进。周丽瑛每天都会得到他们的鼓励,一年半载英文突飞猛进。唯有获得自信的力量后,才会一日千里。

   这或许是欧美经过多少代而沉积下来的“教育精髓”吧。我们能否借鉴?

   当谈到读书与工作,或者读书与人生的时候,周丽瑛有自己的实践智慧。她说:“现在我读到博士了,但我仍然觉得自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读书于我是休息的一种方式,一种喘息的方法。读完书后再决定去做事,就不会重复过去,就会走到更高的层次上来。”

   “读书就是给自己以机会,比如,我不读电大,就不会当法律老师;不当法律老师,就不会开律师楼;不读硕士就不会认识美国印第安印大学法学院院长,就没有‘周丽瑛奖学金’,就没有今天的律师楼;不读博士,我就没有想象力去开拓自己的人生,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在美国,他们称中国是东方犹太人;在中国,他们称浙江人最牛;如果你说是温州、青田一带,他们就会竖起大拇指,说那一带都是‘人精’。在青田,我觉得自己不聪明,读书读不过同班级的同学。等我离开青田,就会脱颖而出。这是青田那块土地,那条瓯江,那个文化赋予我们。我们与生俱来的聪明,加上读‘智慧结晶’读书,定会成功呀。”

   “故乡赋予给我们的,是多少辈都无法抹去的。在美国纽约街头我听出了一位用英文叫卖太阳镜的人,英文中带着温州口音;几位开餐馆的青田人,在纽约唐人街最拿手的是“雪菜粉干”。刚从青田出来时,我们会有种自卑,因为青田毕竟是小县城。等你有了成就,而对方不认识‘青田’的时候,你就可以大胆地批评他。”

   周丽瑛说的热烈、流畅、智慧,她佼好的脸、嘴、眼睛像是奏出动人的乐章。

    附:周丽瑛致成功的“周丽瑛奖学金”申请人:

  2004年,大约有200人申请印地安那大学波利斯法学院的LLM项目,被合格录取的人数并不多,经过残酷的签证程序,最后能走向波利斯法学院的人还是少数。 

    你们是最后的成功者,我由衷地祝贺你们! 

    人生路上,有人总遇及时雨,一生辉煌灿烂。也有人苦苦追求,却总是阴差阳错。为什么?也许命运本有偏颇,但我更相信,每个人对机会的把握能力很不一样。 

    无论你是执业律师还是法学院的毕业生,无论是法律圈内的自由人,还是公检法机关的公务员,能有机会去美国读书,都有可能意味着今生从此走向上坡…… 

    可并非每个“海龟”都辉煌。或许辉煌的路只有一条,灰色的岔道却很多,看看岔道上的人,都在干些什么? 

    有人在美国两年,只在华人圈生活,与同去的同学合住,进中餐馆,找华人旅行社,只有外国老师不能换,作业可以找华人同学帮忙,论文虽只能用英语写,网上也资料很方便,华人有36计,美国老师肯定无计可施。回国后,美国法律模模糊糊,英语用得疙疙瘩瘩,一张硕士文凭,在律师界还真没什么用! 

    有人只埋头读书,教室、图书馆和宿舍三点一线,中国的好学生让美国老师叹为观止。回国后,法律精通,英语流畅,可没进过美国法院,也没见过真正的美国律师,对美国法律圈的感觉都在书本上。这样的LLM回国后,也只是一个好翻译而已。 

    有人匆匆做完功课,赶去咖啡馆打工,虽说LLM学生不允许打工,可找个工作也不难。学费、生活费耗资几十万,美国的小时工资高,辛苦一些也能赚回来。留学归来,他最熟悉的是服务系统,最擅长的就是伺候人的语言,原有的律师、法官风采都泡在咖啡里了。 

    也有胸有大志者,一去不回头,波利斯法学院的LLM学位是可以直接参加美国律师资格考试的。殊不知,美国本土律师都为找客户发愁,你语言很强,也很擅长积累社会关系,可怎么说也比别人落后几十年!这条路,太难! 

    中国法律人,到了哪里都应该有中国法律人的风采。一年的LLM能学到什么?因人而异,但:

    力求语言彻底过关,法律文件写得精彩,项目谈判说得精确; 

    美国法律体系清晰、程序明了,司法实践不再陌生; 

    美国同行的情况也该心中有数,日后的合作知己知彼; 

    了解美国,到美国人中间去了解美国人。

    …… 

    留学,意味着你在这个国家开了一扇窗户。对于一名律师来说,一条缝就是一片天,那一扇窗户呢?

    文/中国律师网 作者/周丽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