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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立凡]将飞者伏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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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飞者伏翼

——访近代史学者章立凡

    与章乃器旧居仅一墙之隔,笔者自小熟知这位传奇乡贤。而今,又常读章立凡之博客、或见之于报端的杂文时评,我们坐到一起时恍惚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省去客套性的自我介绍。我只是说:“我家与乡贤章乃器旧居相距一箭之地,二十米开外。”    

    父亲在上海时帮助出国的乡亲

    章乃器于上世纪30年代在上海时,曾对经此出国的青田人进行义务培训,笔者认为,青田华侨史一定要加上这一段往事。

    新中国建立之前县人出国,大抵有陆路和水路两种。陆路是从上海乘船北上到旅顺或营口,经陆路至东北边陲满洲出境,沿西伯利亚铁路到莫斯科,再转赴欧洲各国。经此路线不用护照。水路是出国到欧洲、美洲或亚洲的日本,其方式有“藏舱”与办护照两种。“藏舱”,出国者不必办理护照和出境手续,只需交200银圆。由上海十六铺一些客栈里的秘密机构与远洋货轮的水手长联系,伺机扮成“水手”上船,躲藏在机房水手寝室或蔬菜间、煤仓等处。到港后,趁夜深入静时,由首长领上岸,到青团同胞客栈。另一种是办理护照出国。当时县人在上海设有公昌、公达利、同昌等钱庄,专门代办出国护照。出国者交付300银圆,就可包。或从日本,再转乘远洋船横渡太平洋到旧金山或洛杉矾登岸。

    于此观之,上海是近代青田华侨的中转站。上海滩上中国征信所董事长、浙江实业银行副经理的章乃器对于青田华侨的意义,也就不言而喻了。

    传统上青田人在海外的谋生手段十分有限:男子摆地摊卖“图书石”(石雕),女人当街跳“小脚舞”(当时中国女人仍兴小脚,以“三寸金莲”为荣);稍有积蓄,则从事洗衣、餐饮等服务业。为提高乡亲们的谋生能力,章乃器多次借上海八仙桥青年会会所,组织准备出国的青田人培训,找上门来也不在少数,他让他们学习一些简单的日常英语、日语、俄语等,了解几个前往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基本知识,并教给他们一些谋生手段。章乃器会讲解一些诸如“以最少劳资取得最大效果”的经济学知识,也深刻讲述当时中国内忧外患的现状,鼓励他们走出去,以中华异质文化取胜,在海外有所作为,将来回报祖国故乡。 他还从中牵线、垫资、吩咐手下代办护照,为当时青田华侨出国做了很多工作。

    章立凡少时,曾见乡亲来京看望父亲,“用青田话讲掌故”,甚是亲密。直到“文革”结束后,仍有海外青田籍华侨寻找章先生的后人,表达谢忱。随着这批前辈的谢世,章立凡也久不闻青田话矣。

    有知识不等于有文化

    章立凡的成就得力于他的勤奋好学、孜孜不倦,更得益于先父章乃器先生携其出入都门,认识诸多前清遗老、北洋军政人物和国民党时期人物,以及那些大名鼎鼎的知识分子,于不经意间培养历史兴趣。加上家庭藏书,无意间成就了章立凡的学术。

    历史学家望之森严,即之温暖。我不停地提问着关于章乃器先生一些传闻,他和和气气地纠正我一些错误观点。当我们谈到“知识改变命运”的话题时,却聊到“知识不等于文化”的话题。基础教育的知识必须上升为文化,否则仍然是不足取的,要促使我们把目光投向青田的社会教育层面来。只有家族、学校、社会的文化相互滋润,才能改变下一代的命运!章立凡新作中也有一段关于文化的话,拿来对照青田现状,也是熨帖的。

    ——“贵族”尚无一定的标准,但多已广义化,非专指家谱学意义上的血统贵胄,大抵类于传统意义上博雅而有操守的“君子”。他们是文化积淀的产物,不同于暴发户,故有“换血三代乃成贵族”之说。以今度之,不怕富豪是文盲,可怕的是没有分寸感。“贵族”的气质非财富所能赋予,也不是“贵族学校”所能出产——有知识不等于有文化。

    文化意义上的“贵族”教养与学养兼备,一般会比较低调:澹泊名利,闲适中感受人生;不尚奢华,体面中淡出品味;取之有道,竞争按游戏规则;恪守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富同情心,患难中济困扶危;时穷节现,隐微处无愧于天……。培育这类人需要人文的乳汁,非急功近利的技术思维所堪造就。在道德文化被摧毁之后急于发家致富,是一个民族的无奈与悲哀。

    对照之,如果青田一味沉沦于“发家致富”,而社会、家庭如果放弃对“教育”的信心,是不是也是一个地域的无奈与悲哀?  

    将飞者伏翼

   章立凡曾于父亲诞辰100周年时赴青缅怀先德,感受到了父母之乡的人文的深厚。“从青田回来,我似乎也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为什么是父亲,父亲为什么了。此地山水清音,更有敢为天下先的基因。青田当值得我们去关注,去关爱,去关怀。”

    在“文革”的逆境中,章立凡潜心自习,十年浩劫结束,仅有初中学历的他考入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继续“伏翼”,追随名师,博览典籍,今已成为一代大家矣!我们所知,青田以其名人之乡、华侨之乡、石雕之乡而著称于世,其人文底蕴,经济沉积,冷暖自知,恰是一个“伏翼”的好地方,且让我们能静下心来学习,期望能一飞冲天!